最後的筆記

2002 年，9月......

上一堂，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當時踏入大學生活最後兩年，很忙，很多書要溫，也沒有時間教結他賺外快。缺$沒時間之下只好決定暫停學結他，要和我跟了四年的 Joe Sir 暫別。

他知道我不能再來上堂，並沒有說特別的話挽留。他只做了一件事......

他用盡了那一小時，在我的音樂簿上寫下 specially for me 的練習心法，引導我之後在無老師的狀態下可以繼續提升功力。

因著這份最後的筆記，雖然我再沒有找其他老師學結他，但這些年以後由一位 slow finger player 變成 fast d d finger, 由只鍾意掃 chord 的 usual player 變成現在近乎不用 pick, 由只聽和玩 pop/ rock/ 詩歌的 AG player 變成一個想挑戰自己耳朵而走去執 jazz chord and progression 的人.....

因著 FB, 與 Joe sir 重遇，也上了一次他在太子的 office 吹水。他邀請我返 Roxy 音樂會自彈自唱，但這也是我的遺憾，因為工作最終我 turn down 了他的邀請。他不單沒有介意，他更會 like 我每一條玩音樂的片，like 每一張我 post 的 gears。

2018 年 4 月, 和朋友做了一個十分滿意的 FB live singing/ AG playing, 但卻見不到他的 like..... 今天，收到了這消息...... 他的 FB wall 上，除了一眾新舊學生的留言外，還有他在 Roxy FB page 和自己 wall 上，寫下 specially for we all 的練習心法......

Joe sir, 讓我們有一天在天家敬拜隊再 jam 過!

Be a loving caregiver

雖然黑暗過會是晨曦，但當最近所有身邊的人和事都是黑暗的時候，我翻開了當年的記念冊，嘗試尋找那段心知已回不到的美好時光...... 重溫老師們的祝福和叮嚀，就如迷霧中的燈塔，讓這個已被忙碌佔據了的自己，再看清自己多一點。翻到這一頁，我停住了......

我曾經是一個 normal and happy young man

經過大學和職場的洗煉，我不再 young, 也不只是 man 更是佬。我的 happy 響 burnout 的臨界點已消耗得8899。我更是 normal, 曾經自以為 CE AL 考得不錯足以成為天子門生，入到大學深深明白天外有天，自己只屬於 lower quadrant. 進人職場，踏上 medical 這無盡旅途，不斷的挫敗令自己一度懷疑自己選錯科，不只一次想放棄......（當然最後都冇放棄)

但今日回想，老師贈我的這個 Normal，卻是對現在的我的最佳提醒。不錯，我的根就是 normal，但正是因為我的 normal, hurting, confused, traumatized 我都經過了。正是因為我的 normal, 我才可以 help and stand with some of your hurting, confused and traumatized friends/ patients/ care givers. 我知道，因為我是 normal, I am now walking in the right path in my career.

林 Sir, 多謝你, 我會緊遵你的叮囑，be a loving care giver in the community around me. RIP

十四元的魚蛋粉

常言道，"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縱然偶爾關係間有拉力，但也會想"縱使囉嗦始終關注，不懂珍惜太內疚"。反之，父親最常聽的卻是"不要不要假設我知道！為何這麼偉大，如此感覺不到？"，更要"承受我的狂或野"！這一切，成為了一個爸六年後，才有更新的體會。

我媽沒有接受正式教育，但靠車衣湊 B 幫補家計，自學寫字看書現在更識玩 Whatsapp，更栽培了兩個在家族中首次出現的大學生。最重要的是，我媽不是怪獸家長也從不逼我和我哥讀書，所以即使我們的 CE/ AL 成績十分相近，但她讓我們自由地走自己的路。選的科大不同，但都是我們喜歡的，也是我們的召命所在。

我爸？一直以來，知道他學歷不高但做勞力的工作但養活了一家入大學，沒有借政府的錢；知道他愛足球，會提起有魯殊的利物浦 (但我和我哥都是曼聯 fans....) ; 知道他很有責任心，很守時，也有義氣。但，也只是"知道"。記得的，卻是小三時我不懂做英文 preposition 的功課，他也不懂，大罵我一餐後叫我問我哥；中學時在教會學結他，他卻說為何我彈有絃線的吱吱聲但我哥沒有。當然，我也記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當我在浮台躍下但水泡浮起，是他第一時間出手沒有讓我下沉。我也記得是他讓我喜歡足球 －小時候無腳法無技術，但他讓我守龍門接下他超慢的射球，也故意讓我帶波扭過他。這可算得上的我唯一一次得到他的鼓勵。

這一切"記得"的破碎，也是因為足球。當年 F6 因為我十分投入於非讀書的事上 (搞學會，打校隊，weekend 踢波，教會服事 etc)，有一晚在家中與他大吵一場。說其他事還可算數，但當他說我守龍門渣所以搞到成日傷，我的玻璃心碎了－因為我唯一一次得到他的鼓勵的事也被否定了......

這場冷戰，已經維持了19年。只有"知道"，不會再想"記得"－即使還是同一屋簷下，返同一間教會，或許只有取零用錢的時間是唯一的互動。開始事業，結婚，再成為一個爸，但也未想過要破冰，因為想記得的一刻 (試過之前與傳道人做 life review)，痛也隨之而來.....

今天，閉關讀書獨自晚飯，心血來潮去了一間粉麵店，味道不佳，但花了40多元。一邊食一邊想，小時候最好味的就是樓下的 14 元魚蛋粉。再次記得，因為我媽有事不能煮飯，我才有機會食好味的魚蛋粉。而陪我食魚蛋粉的，正是我爸..... "記得", 再沒有痛，只有暖意。

爸，對不起，我會緊記這份暖意。

媽，多謝你有時不能煮飯，令我忘記了痛～

"被十八般武藝"

返工忙，專科訓練忙，難得這兩天可以放工和同事打羽毛球，太太和敬也專誠到來一同支持。身處跑馬地高尚地段，我們便見證了兩位"被十八般武藝"的小朋友......

1. 與太太和敬在跑馬地晚餐，出去入錶時，見到一個約小三四的小弟弟和一位媽媽買完外賣離開餐廳。小弟弟始乎想去玩一會，但媽媽一輪嘴說著"你還要回家做數學功課，還要練琴呀......"，小弟弟便扁著嘴被媽媽拖走了。

2. 在我們隔離場，有一位個子比敬矮少許，約大敬一歲的戴眼鏡小女孩，正在被一名中年男士訓練打高遠球。小女孩章法不算正統，看來是初學，但勝在有拼勁，肯追肯搏，力度固然不足但也有多於一半機會打過網。教練認真頹，放 break 竟然叫小女孩的工人姐姐執波自己玩電話去廁所，叫小女孩坐在場邊休息。但這小女孩並無發呆，卻很專心地看著我們打球。

當然，我的第一個想法是"肯定又是家長為了整厚他們的 CV 啦"，但我想起小女孩很專心的樣子，再看著我今天怱忙下買的白飯魚......

我想起小時候的自己。

小時候家貧，踢足球資本低但小弟資質低，身體又弱。小學時有一天家中多了一塊 yasaki 給我一塊 kamachi 給哥哥，我經常都要求去樓下空地打羽毛球，但無人教過我打。直至中一校隊選拔，我帶著 yasaki 和白飯魚出場，毫無章法，一味回波追波，竟然被取錄了。隊友 YY在手，但因為無錢，中二才用了二百多元買了一塊 Mesuca。同齡隊友大部分比我出色，直至中三都是後備，正選出場例必輸。但當我每次練到筋疲力盡時，都會很留心地看隊友如何打比賽。

中四時，感謝領隊老師的信任，提升了我入正選並發掘我成為一個雙打選手，雖然總會被 DB 喇沙炒成日打護級，但次次都護到仲打過幾場關鍵反勝，輸都要打到"賣老抽"先輸，總算輸得光彩。

可能，時代真的不同了，"油"(又)不是八十年代，我想現在也很少人會再 yasaki/ 白飯魚/ 空地打羽毛球了 －一切也很容易得到。但同時，大家也因為想自己的下一代十八般武藝俱全，因而把這些容易到手的資源和訓練一併塞進孩子的生命中......

是否一定錯？我會說 depends。至少，我覺得眼鏡小女孩是有機會成功成為一位出色球手的。不是因為"被"，而是因為她的主動學習和那份拼搏精神。當然，她需要一個伯樂，但應該不會是那個頹教練......

最後，向我羽毛球的伯樂 - 潘老師致敬。差不多離開我們一年了..... Keep calm and salute Poonism!

贏在起跑線......?

這是我第一篇文章，就由一些生活點滴開始吧.....

Apple TV 在家中最大的用處，就是親子時間可以和敬一起看一兩集叮噹 (sorry 實在叫不慣多啦 A 夢....)。昨天看的一集，就提到 "如果命運能選擇"......

大雄選擇了以小五的身體，小二的心智，回到四歲而成為天才兒童，被受讚賞。不只贏在起跑線，更是贏人家幾條街。結果，小二之前大雄的確科科一百分，但他因為留戀於過去的讚譽和滿足於現狀，失去學習的動力，繼而被其他人迎頭趕上，最終小四也只能不斷零雞包。

我是這個教育制度下的得益者，憑著那比別人強一點的記性，多一份的動力在不懂的事上找答案，贏了在起跑線。直至二十出頭，正因為多一份留戀，少一份動力，一直"跑輸大市"十多年。直到今日找到自己進修的方向，動力多了一點，但無奈那強一點的記性已消失了，有心而無力，寸步難行......

我想起了十年前的我曾說了一句"當年如果我家可以有更多資源讓我兩兄弟學習，成績應該不只於此"。

十年後的今日，我為了這句年少無知的話後悔了。

我想，如果命運能選擇，我不會再說要贏人家多幾條街，有更多資源，或再強一點的記性，而是.....

PASSION - 熱愛，是讓自己堅持到底的最大動力。

人生中令我一直有 passion 直至現今這一刻的，只有我的結他。因為家境貧困，弟兄免費教初階結他會格外留心；因為家人無錢買結他，自己儲錢買的第一支結他一直珍而重之常常練習；無錢買歌譜，練成了靠耳朵執歌大法⋯⋯ 更重要的，是因為得來是白白的，所以希望能白白地把祝福轉贈別人。

今日，你的 passion 是什麼?